心有谦谦结

如果再见还能红着脸

多多情话萌点合集


沈多意想起家附近卖的糖炒栗子,有种贿赂老板的冲动,但想想又怕对方觉得寒酸。



戚时安签名的手顿住,听见了叩门声和一句好听的“戚先生”。



戚时安循声看去,见一名服务生停在了前方的桌边。那是一张很好看的侧脸,能引人忍不住遐想正面是什么模样。除却侧脸,还有被马甲勒紧的一把细腰。戚时安在无人注意的地方肆意欣赏,甚至想起了“沈郎腰瘦”这个成语。



如果疲惫和委屈是从心底蔓延,渐渐将人灌满,那此时的烧灼感便正好相反,由喉间向下,一路烧城燎原,到达胃里时如同投下一枚炸弹,噼里啪啦的,又痛又烫。



只见蹲在那边的人徐徐转过脸来,额前的头发微微潮湿,太阳穴上有汗水顺着脸颊滴下。面色是不正常的红,薄唇湿润还沾着酒。一双眼睛在时明时暗的灯光下,仿佛盛着轮骄阳。



沈多意盯着对方,年纪相当使他没太多防备,就算有,也在那句“多多”里土崩瓦解了。只有他妈妈这样叫他。他妈妈走了好多年了。



爸,你来接我啦……家长会老师表扬我了吗?



谢谢你,祝你出入平安。



沈多意安安静静地趴在那儿休息,带着抹海蓝色在阳光中浅浅呼吸。戚时安移不开眼睛,想起了家里的一株蓝色绣球花。



记得戴套。



沈多意紧闭许久的薄唇终于启开,眉眼间也盛满了不可名状的伤感,他声音小小地说:“我爷爷在等我,我想回家了。”



从校园到社会,从过去到现在,沈多意习惯了这样自我调节,话憋在心里会很难受,他讲出来就当翻篇儿了。但他不会真的把号码拨出去,更不会和别人讲,因为他不确定自己的难受是不是合理。他怕自己过于敏感,而他不想做个敏感的人,不想自己累,别人也累。



你少缺德了吧!出门不怕被车撞么?!



他要再睡一会儿,睡醒了还要打起精神琢磨个新工作。他忽然觉得特别累。不是生理上的劳累,而是从心底生出的、充满无奈的疲惫。



恩情不能那么算,雪中送炭可能只送了一小块炭,但带来的温暖是无穷的。

 


我想对你证明,我不是为了钱什么都做。



沈多意每天都过得很累,他也知道自己很累,但他会告诉自己那不是累,是充实。这种自我欺骗不仅能令他不滋生怨气,甚至还能有个好心情。



没人能够一直快乐,也没人能够一直痛苦,当痛苦袭击快乐的时候,要坚持住别被打倒。但当快乐走入痛苦时,就要决绝地迈向新的里程。



等两百块钱的黄油啤酒上了桌,他觉得沈多意的眼神都变得自信了,仿佛终于扯平,不再欠他什么人情。



年纪差不多,却开着车去夜总会喝酒的人,跟他隔着一道银河那么遥远。



沈多意在他的视线里走来走去,拿着酒单或端着酒水,笑容时浅时深,眼睛始终明亮。低头时,下巴尖会蹭到领结,蹭痒了会趁客人不注意时抬手抓一抓,马甲勒着那把细腰,腰侧的小兜里别着一支圆珠笔,片刻闲暇时会忍不住摁几下笔帽。



背着书包,穿着校服,球鞋干干净净,衣领洁白如新,校卡的带子从兜里露出来耷拉着,随着夜风轻摆。头毛也在风中微颤,飘散了一地少年气。



夜总会的少爷收费都没那么贵,一天要你两千,我怕物价局查我。



你别再开玩笑了,不然等你开了学,我找你们校长举报你。



沈多意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卧室门口,看着沈老的背影一点点靠近厨房。他不想三两步就追赶上去,只想这样看着对方先行抵达。



沈多意本人仍弯着腰,愣乎乎地抬头看向戚时安:“这怎么办,我一顺手就写错了……”



我也有个发小,从小一起长大的,他现在是娱乐公司的高层,你要是有喜欢的明星,我可以帮你要签名。



弟弟烦,帮阿姨炒股也烦,你有什么不烦的啊?



沈多意已经见识过对方的饭量,他吃着几根烤芦笋,顺便不着痕迹地把一盘羊肋排推给戚时安,意思是“多吃点”。



沈多意对这些并无触动,他最喜欢的是那句——但愿那月落重生灯再红。因为他很小就知道,人总要有希望在的。



针织衫就这臭毛病,穿久了返松,他得再买件新的。



你快回来了吗,我请你喝黄油啤酒吧。



冲浪多危险,你可以退而求其次,冲个澡。



“四千万?!”沈多意心里刹那间就失衡了,也不想加班了,未来一个月也不打算努力工作了!



他有点头晕,转身往外走去,并且说了进明安以来最长的一串话:“我不在咨询部了,我也操盘去,明天我就去期货部找小王拜师。凭什么我损失十几万就肝疼,你们一捞就是几千万,弄那么多钱干什么啊?铺地板啊!我也不请客了,我勒紧裤腰带攒四千万——”“别拽我!”



我回家睡觉,加班取消。



沈多意从来就不是个气性大的人,相反,他的脾气棱角已在幼时被生活磨去太多。此时初夏的夜风吹过,他那份雷声大雨点小的怒气也消散得没了几分。



二十一世纪谁没谈过个男朋友啊。



能,嘴张着的就是你。



你俩怎么那么嘚瑟呢!还办积分卡!



沈多意已经不知如何反应,他全然理解老人,但理解的同时难免为自己难过。



他把纸一抽,把书一拍,严肃命令道:“那些都不关你的事儿,现在看这道题,列公式,说思路。” 



记得,你的手很热。



我琢磨了半宿,越来越觉得自己卑鄙,因为我打算自私地什么都不说,企图继续享受现在的相处,但是又想逃避进一步的发展。



我的手也是热的了。



我没事儿,最后一个虾给你。



沈多意手肘搭在车窗上,支着头陷入了沉思,他活了二十多年,竟然连场初恋都没有。



我曾经藏过一张他的照片,后来又把照片还给了他的对象,我很高兴,没有半分遗憾。



“……单位万。”戚时安说完移开了目光,总觉得沈多意在用眼刀削他。

沈多意没听清是“失声”还是“失身”,但都令他有些担心。

别写‘你很棒’,看了起鸡皮疙瘩。



我当时怕问了,就忘不掉了。



沈多意败下阵来,不欲再和老小孩置气,低头吃馄饨,忍不住想起了正闹嗓子的那位。天都黑透了,也不知道加完班没有。



他想起戚时安没吃早餐,中午在餐厅也没看见对方,晚上疼痛加剧又发烧,估计更没吃什么东西。还剩着十几个馄饨没煮,不如日行一善。



沈多意把圆烧饼拿出来:“我怕你不够,路上买的,你嗓子还疼么?我给你撕成小块泡进去吃吧。”



我就是矫情,矫情的我很快乐。



松开……别碰我肚脐。



没有人给我开家长会。



我特别羡慕他们。



为衣食发愁也好,辛苦赚钱养家也罢,他从来不畏惧这些困难,只是他太渴望了,也想回家有父母唠叨他,也想家长会的时候自己座位上不是空空荡荡。 



我特别想听听他们夸我两句,我从七岁那年就再也没听过了。



一点都不软乎,别是黑心棉吧。



我发小他妈心疼坏了,给我炖了好几天的鸡腿,我那时候从胡同尾走到胡同口,能抱一堆吃的,都是街坊们给的。



我最近挺开心的,比过去几年都要开心。



沈多意打着商量问:“等会儿能不能让我试试你这辆车啊?”



积石如玉,列松如翠。



沈多意忽然小声说道:“今天扫墓,我告诉我爸妈最近过得很开心,比过去几年都要开心。”他说完扭头看着窗上的雨滴开始笑,“我夸完了。”



不知道从周围哪棵树上吹来一片叶子,正好落在戚时安的头发上,沈多意伸手帮对方抓下来,扔掉后又注意到对方脸上细密的小雨珠。他没忍住,用手背轻轻地给戚时安擦了擦脸颊,像哄小孩一样的说:“你何止自负,有时候还透着优越感。”



那以后你心情不好需要上山吹风的话,就叫我吧。



如果不是公司机密的话,你口述我执笔吧,你先吃饭。



我能考一百了。



嫂子穿十好几斤都没说什么,你就闭嘴吧。



那该买也得买啊,你的西装就省点钱吧。



“是我。”沈多意靠着床头,“你不是吃了梨么,不要再吃螃蟹,好像这两样一起吃的话会拉肚子,别的没什么事儿……”



沈多意跟承诺爱你一生一世似的:“以后一起加班吧。”



“那你跟嫂子说出奥数题,我绝对用最短时间帮你过关。”沈多意胸有成竹,“让我收礼金也行,保证不出错。”



沈多意眼神复杂地看着对方:“你怎么还存嫂子闺蜜的照片啊?”



沈多意憋出一句:“其实我喜欢性感的。”



那他性感吗!



你们很闲啊?



我年底想买块儿手表,你们再帮我估计一下能买多少钱的?



沈多意沉默着没再吭声,他既没想到对方如此坦白,也找不到立场反对,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戚时安。



沈多意微微酒醉,眼中明亮又慵懒,拎着装衣服的袋子站在门口对空气傻乐。



我……抱抱你。



他带着一分醉意与两分羞臊,剩下几分全是开心和勇气,两手攥紧,甚至把戚时安腰侧的西装都抓皱了。



你别装了,明明就不想让我回去, 还欲擒故纵,以为我看不出来啊?



看出来你比平时还帅。



虽然房间小,但是离我近啊,有事儿言语一声,我马上来帮忙。



我一直都记得,所以我现在也开黑色大众,因为觉得很有安全感。



因为安全感是你。



颈边呼吸喷洒, 沈多意埋着头装溺水身亡。



沈多意闻声终于抬头,铜镜中映着通红的脸颊,然后他开始傻乐。



沈多意立刻仰起头,抱歉地解释道:“我就是、就是……对不起,我欠缺考虑了。”



我就是想起了第一次遇见你那晚,但我当时睡着了,所以想知道你背我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感觉。



“戚先生。”他叫了一句,叫完又添了几倍亲昵再叫一句,完全不同于以往公事公办的语气。他郑重地说道:“戚先生,我签收了,谢谢你的到来。”



你的饭量为什么那么大啊?



我只是想以后做饭给你吃的话,要不要换个大号电饭煲。



我的朋友基本都吃过我做的饭,没道理你不吃,按亲疏远近的话,我还得再给你创新两道菜呢。



沈多意心想,姑奶奶才能治你这样的大少爷,挺合适。



可我想一起做。



戚先生,我只爱和你跑火车。



沈多意想,他太乐于助人了,戚时安脸皮厚,他还得替对方害臊。



心肝儿,开车慢点,睡个好觉。



可我看见你就摆不出来了。



我有个朋友,因为他对象而损失了十几万,但感情还是很好,这就是大度。



“红裙餐厅,不是,绿裙餐厅,到底什么颜色的裙子来着……”沈多意自己在车厢里搞恶作剧,使劲压抑着笑声,“我不说了,想吐!”



片刻后,掌心被两把小小的羽扇划过,是沈多意闭上了眼睛。



“我的确不太想在这里,但我很紧张不是因为害怕和抗拒。”他抬起头吻戚时安的嘴角,“是因为我特别喜欢你。”



吃了吧,吃完你的甜度就上升了。



沈多意喜滋滋的:“这样亲你都是甜的。”



在心里已经亲了,齁儿甜。



你当年已经和别人造了梦,我来迟了。



我没有闹意见,只是觉得很遗憾。我可以和你分吃一块蛋糕,也可以陪你承担所有辛苦。专业对口和发展方向我们都相同,只是时间错过了。



没有尽头的话,我想和你一直走下去。



那张证件照使我大学毕业那年照的,就在学校里的打印室,师傅照完还给我修了修,所以我打印了四十多张,能用到退休了。



戚先生说得有道理,我记住了。



因为戚先生的工作量大啊,而且戚先生在部队待过,这个饭量很正常。



“能看出来啊,”沈多意反应超快,“戚先生的站姿和坐姿都明显比普通人挺拔许多,气质也不一样,跟您对比一下,能看出您是个普通人。”



不是题目没做完,是要做附加题。



“因为我语文学的还行。”沈多意不动声色地把自己吃不完的鸡排向前推,“章先生,我看戚先生吃东西占着嘴,所以帮他回答了几句,您别介意。”



那我就申请调去投资部,反正整天见客户那么累。



沈多意吃饱趴在桌上,头发丝和眼睫毛都被阳光镀了层浅浅的金色,防水手表蹦着字,看上去特别防水。



手机屏幕上,沈多意发来:“你怎么那么骚?”



我没想那么多,如果是我们的话,我不会奇怪更不会拒绝,只会马上伸手。



你和章先生戴同款戒指,就和我用个同款垫子,不知道谁才是你男朋友。



你两口就全吃完了?



森林王子听说来了个帅哥,趁天黑赶来摸索一二,竟然发现对方是多年前救过他的真心人,一时间有些下不了手。



沈多意不知道镜片中的景色是什么样子,也不想打扰对方,于是悄悄拿过那张星图来看。都说人死了会到天上,那他爸妈估计也在。



没有,我认识一下我爸妈在天上的朋友。



见自己沉浸于观星中,既不打扰,也不抱怨无聊,被一张星图勾起对父母的想念,也是独自安静地消化。



沈多意猛地转过身,紧紧地抱住了戚时安。
为一腔爱意四散的感动。
和一片光芒四射的宇宙。



山里真的太冷了,其实我不弱。



沈多意求人办事语气可亲:“帮我去车上拿下衣服吧。”



沈多意被掐着腰:“你下去,好重……”



他仰起头用鼻尖蹭了蹭戚时安的脸颊,然后逆流而上咬住了戚时安的耳垂。边咬边说:“别以为只有你会,我只是低调。”装完酷又自己软了气势,“没咬疼你吧?”



谢谢你带我来看星星,真的很漂亮。



沈多意平躺着,脸上还挂着笑,纳闷道:“平时上班我很容易就起床了,今天怎么睡得这么上劲?”



沈多意旁观着,心想一年要浪费多少边边。



有钱人的玩牌方式将沈多意的欣喜冲淡了一些,他羡慕地望了一眼,又抬头对上戚时安的目光。



“不笑了,”他摇摇头,“以骄奢淫逸为耻。”



沈多意脸庞微红,咬咬牙回答:“浅色的。”



到别墅之前不许再张嘴了,不然我教训你。



我刚才情绪有点大,吓唬你的,我从来不教训人,你别怕。



沈多意立刻抬头:“你说话吧。”



戚时安看着他:“不会啊,我那样的话你会烦吗?”沈多意想了想:“我会吧。”



我之前说笑的,我不要你的钱,我有钱。



“这样行。”沈多意高兴起来,“那多长时间分一次钱啊?”



晚上想给你送汤喝。你在公司的话我就来公司,你在家的话我就去你家门口。

别在这儿勾引我了,赶紧回家趁热喝汤吧。



你裸奔也无所谓,但得在身上刻几个字。



沈多意刚才还气势凌人,忽然目光低垂害臊起来,再仔细一看,似乎更像是在偷着乐,他重抬新抬眼,回答:“刻‘沈多意所有’,得让别人知道你名草有主。”



爷爷,我知道你想我爸妈,但他们俩在那边能互相作伴,可我要是没了你,就只剩我自己了。你不许说过一天少一天那种话,你得活到一百岁,活得腻烦了也不能走。



都怨你提这些没影的事儿,还管东管西,真到了那一天,你管我是哭还是笑。



不愧是设计热线产品最多的高级精算师,也不愧是交易额最高的高级规划师,他眼中的沈多意语速快慢合适,一言一语之间把每个问题都讲解得十分清楚。



沈多意回答:“首先,哈电的盘太小,资金方面从来就没什么优势,而又经常等收盘的时候用大单迅速拉高。怎么说呢,它自己玩得很高兴,我也替它高兴,但绝对不会买。”



“股票之前买过几支,赚了一点就抛了。”沈多意大方回答,先让人觉得他很乐意分享自己的私人投资,接着继续,“期货的话在关注贵金属,因为我喜欢吃夜宵,吃完直接睡觉不健康,看看夜盘当锻炼身体了。”



对啊,快乐就是这么简单。



上次你没吃多少,现在都是自己人了,吃好喝好!



你要是有尾巴,得天天翘到天上,是怎么求人的?



我会陪你一起努力的。



从餐厅离开时沈多意已经彻底醉了,他可以明目张胆地倚靠着戚时安下楼,可以傻里傻气地说些胡话。



那年你把我带回去,是怎么照顾我的?



戚先生,我想叫你的名字。



戚时安,抱。



沈多意拽他的领带:“我把你带回家了,一样的。”



沈多意如坐针毡,太刺激了,他可受不了。生怕自己多待片刻就会把戚时安里外显摆个透,没准儿脑子一抽抽,还想让沈老合一下他们俩的生辰八字。怎么着也得是天作之合吧。



你昨晚让我很舒服,反正你怎么弄……我都喜欢。



反正相亲不行,你已经跟我亲了。



“怕。”沈多意眼睛明亮,“更怕你去见母老虎。”



看来真得认真投资了,多买两套房,偶尔分开住两天,调剂调剂感情。



沈多意知道戚时安在卖乖,忍不住抬手摸了下戚时安的下巴颏。



“会吧。”沈多意皱着眉,一脸的不满意,“那就罚你少吃一碗饭。”



沈多意睨了对方一眼,他觉得一个家容不下俩“多多”,但没明说。



“先说好,我会做饭,但厨艺没有特别好。”沈多意小时候早早承担了各种家务,虽然会做饭,但没仔细钻研过,他怕戚时安失望,又给自己找补面子,“不过拿手菜还是有的。”



你每一面我都想知道,成熟的或者幼稚的,什么样都好,我都会喜欢的。



你要抱我去洗澡吗。



他抠着柜门委屈道:“你别太过分了。”



沈多意双腿紧并,脚趾都蜷缩着,他没顶嘴更没吭声,只缓缓地用食指点了下

自己的嘴唇。



沈多意紧攥着腰带:“没系死扣,你一拽就会开了……”



他用膝盖蹦戚时安的脸,小声乞求道:“我、我不想撅屁股。”



时安,我想要你。



我记得……我没有忘……



沈多意带着斑斑泪痕,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吻住了戚时安的薄唇。



你怎么那么没礼貌,我请你吃葡萄,你也不说甜。玩过家家,只能你当爸爸。在门上写‘喜欢我’,却不留名字,你是不是缺根弦儿?



要不是你的肌肉太硬,我掐不动,没准儿就梦见咱们一起创业了,你说说你。



他重新抓住戚时安的手臂,小声道:“我全身都好酸啊。”



我昨天是第一次,表现得好吗?



“我以前没和人交往过,也没这么上劲地喜欢过谁。懂事的年纪为生活奔波够辛苦了,所以也没有想过乱七八糟的。”沈多意说完翻转过来,彻底躺在了戚时安的怀中,“你说大家都是人,我过得这么素,章先生却已经万花丛中过了,差距也太大了吧。”说完问:“你呢?”



“我估计也是,你那么流氓就知道是有经验的。”沈多意带上笑说的,目光却看向了别处。



沈多意立刻弹动了一下:“你的初恋不是我吗?”



“初中你才多大啊?不算!”沈多意扬着下巴,以其人之话还给其人之身,“暗恋不算初恋,你别自作多情。”



沈多意开始分析:“你又被动又懵懂,说明根本没有动心,分手云淡风轻,更说明没有留恋。这算什么初恋啊,你少自作多情。” 他说完转念一想:“不过一定要谢谢那个哥们儿,帮你确定了取向,不然遇见我的时候你闹不清那是什么感觉,不就耽误终身幸福了么。”



一颗心像绑了手榴弹一样,沈多意整个人也像那株打蔫的绣球花一般,充满了绝望。



戚先生,你那时候喜欢点鸡腿炒饭,今天我也想尝尝。



沈多意反问:“都一个鼻子俩眼,怎么不是一类人了?”



我们俩早就遇见过,跳槽后又重逢,不久前确定了关系,都很认真。



沈多意微微扬起下巴:“他练格斗的,你以为战斗力和邱骆岷一样么。”



沈多意说:“当然了,你以为就你能扛住?”



沈多意拿上资料也准备过去,有点后悔刚才说了那些。他太得意忘形了。可是……他怎么忍得住啊。



我以为你无所不能,原来也需要人鼓励啊。那你以后需要鼓励或者安慰的话就叫我,我也随叫随到。



沈多意蹲下身:“我帮你问问,但是沈爷爷年纪大了,他骑不快,你到时候不要嫌他慢好不好?咱们拉个勾?”



沈组长像被老师留下的学生,很没面子。开完会磨磨蹭蹭地收拾,跟着戚时安上三十层的时候也不抬眼瞧对方,进了办公室直接往沙发上一坐,开始摆脸子。 



沈多意阴转晴的速度太快:“沙冰?”



他跟大部分男人一样,一逛街就犯困。为了不让自己打太多哈欠,他买了个大甜筒堵住自己的嘴,边吃边看。



沈多意点点头,伸手捂住了薯条的耳朵,这才回答:“是,我真的没有想到你喜欢的是戚先生。”



他觉得戚时安真的很好,怪不得游思喜欢,章以明和游哲应该都喜欢才对。可是戚时安只喜欢他。



你说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,我也一样,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,我想和你一起孝顺他们,想和你一起分担来自家庭的压力。我说过,我要陪你一起努力,而不是享用你努力的结果。



是我太迟钝,怪不得你要鼓励,又要礼物,因为你最近很辛苦,对不对?



你挨打了吗?有没有受伤?



沈多意忽然出声:“爷爷,我要是,我要是……”沈老望着他:“你要是什么?”沈多意无力地低下头:“没什么。”



千万别闹得不愉快,别为了这事儿影响你和长辈的关系。我爷爷年纪大受不得刺激,但是叔叔阿姨也没道理被咱们气着。



我没什么家人,所以觉得家人格外珍贵,怕你因此伤了和长辈的感情,也怕你受委屈。但是我更自私,更多的在考虑自己。



我怕四面的压力太多,你会放弃我。



就是太有安全感了,所以一点点不稳定的因素都让我患得患失,生怕这份安全感会走。我真的很在意你,我……



那我睡觉,睡醒再夸你。



“怪不得同公司不准谈恋爱,真的会影响工作。”沈多意边嘀咕,边抓了戚时安的手腕,“戴着很好看,主要是手好看。”



这周末有时间吗,我想带你见两个人去。



阿姨,还没正式地做过自我介绍,我叫沈多意,马上二十八岁了。



昨晚事发突然,我很懦弱地站在了时安的身后,让他来处理一切。现在和以后都不会了,您的不解或者反对,我会陪他一起去消除,去改变。



不料沈多意抿抿嘴唇:“我可以辞职。”



沈多意被孔因虹注视着,一只手臂还被孔因虹抓着,他艰难地承认道:“我没有告诉家里人。”



沈多意后退一步,又站在了雨中。他像在接受审判的嫌疑犯,而罪行已经被公之于众。



我没事,我今天太急了点,表现得不好。



“爷爷,再过几天我就二十八了。”沈多意把光滑的鸡蛋递到沈老的碟子里。他抬起头来,那表情好像和平常聊天无异,但又好像下了极大的决心。“爷爷,又要长一岁了,你肯定更要催我成家什么的。”沈多意看着沈老,“我可能要让您失望了,长这么大,我没对哪个女孩儿动过心,成家更是没影儿的事。”



他只能一步一步来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,但是他为自己迈出的这步感到高兴。吃过早饭,他洗了个澡,然后换了身白衣白裤,还穿了双白色的球鞋。沈老在躺椅上费力地扭头:“乖孙,二十八啦,穿得像十八干什么去啊?”“玩儿去啊,还不许装个嫩啊。”



沈多意点点头:“开心。”他回答完仍觉得不够,捧住戚时安的脸又大声强调了一遍,“开心!”



黑色大众就停在公寓外的街上,沈多意步伐轻快,路上还破天荒地跟着音乐哼起了歌。



车子熄火,沈多意开心地说:“戚先生,带你来见我爸妈,你得好好表现,让我有面子一点。”



“不过表现失常也没办法。”沈多意又絮叨了一句,“反正我认准你了,谁也改不了啦。”



今天不是自己来的,我带了一个人来,想让你们见见。



爸,妈,我不拐弯抹角了,直接说吧。我找到爱的人了,我们在一起每天都很开心,我以前都不知道,原来我的生活可以这么开心。



是爱我一生一世吗?



沈多意冲他笑,笑着笑着眼眶红了。明亮的眼中渐渐蓄起一层眼泪,使那双眼睛更加明亮。



爸,妈,反正刚才敬的酒你们都喝了,那就代表你们对他很满意,谢谢啦。



三鲜的,虾仁特别大。



获得首肯后,沈多意看了戚时安一眼,他觉得三人坐在一桌吃饭,一定吃得很香。



沈多意真的很喜欢啃动物腿,他在窗口等新鲜的长腿蟹,拿着盘子眼巴巴的。



戚时安还没看完,脊背一暖被沈多意从身后抱住了,沈多意靠在他的肩膀上:“我不会只做个组长的。”



沈多意又从正面抱住戚时安:“老板,一年就一次生日,有没有小礼物领啊?”“还真有。”戚时安揽住沈多意的腰,“雅门汀公寓三栋四十七号,凭身份证或者一句甜言蜜语领取。”沈多意跟念芝麻开门似的:“甜言蜜语!”



沈多意倾身吻住对方,互相摩挲间低低地说了声“谢谢”。



“你可真幼稚。”沈多意嘴上说着,却用指腹小心地摸着照片,他很久没拍过照了,面对镜头也不太会自然地笑。但在戚时安的镜头里,他放松又惬意。



脸比戚先生小的多多。



但沈多意这个昏君不见旧人哭,还陪着新人笑, 他清清嗓子, 正儿八经地问:“请问你叫什么名字?”机器人身上的灯一亮, 感应到后回答:“我是小戚, 我是小戚。”“你有什么特长吗?”“我吃得多,我吃得多。”“你最喜欢吃什么啊?”“你做的我都爱吃, 你做的我都爱吃。”



但小戚我得抱走,许你养一盆多多,还不准我宠爱一下小戚啊。



没沉默太久,他抬头干脆地说道:“我接受处分,下班之前保证把备案完成。”



不用了,闹出这档子还想八面玲珑不得罪人,我要是笑着接受,就太虚伪了。以后大家还要一起做事,但也只是一起做事了。



沈多意铠甲裹身一整天,现在沉浸于戚时安的目光中,瞬间就软化下来。他拿起筷子吃面,吃了两口缠上一大圈,然后伸到对面:“特好吃,你也吃。”



下半年的考核我已经扣了分,但我不会就这么认输的,我不想再和齐组长平级共事,也不想再被唐主管一句话堵死。所以我会在其他方面把分补上,我要凭本事晋升。请你公事公办,但是私下可以为我鼓掌。



他先是愣了几秒,接着不可抑制地笑起来。他以为飙升的个人交易额就是沈多意反击的全部了,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项。



沈多意忽然转身凑近,说悄悄话似的:“我这礼拜快累死了。”



他肆无忌惮地贴着对方,“你没看出来我在……撒娇啊?”



丈母娘看女婿都是越看越喜欢,我觉得阿姨八成会喜欢我!



沈多意顿了两秒:“也是送给母亲的。”



阿姨,我现在工作很稳定,前几天也试着跟我家里人说了,但我得一步一步来,可能需要一些时间。



这俩妈我都喜欢,他们的儿子我最喜欢。



你别这么好。



谢谢,之前的事儿我忘了,希望以后能好好共事,圆满完成每一项工作。



别这样了,等嫂子生了,记得请我去喝宝宝的满月酒。



他不是一个世故圆滑的人,做不到面面俱到,只能尽量多的输出无穷的善意。



太阳是不是要落了。



别哭了宝贝儿, 自己回家去, 沈爷爷没事儿, 改天还带你去公园坐转转马。



爷爷你别走。



就算走也不能这么匆忙,求求你了。



爷爷,乱七八糟的事儿你就别担心了,我能处理好。工作耽误了可以补,甚至丢了还能再找,但我只有你一个爷爷,丁点都不能马虎。



你瞧瞧自己那迫不及待的样儿,我缺你吃还是短你穿了?



“那就捎两句吧。”沈多意说,“告诉我爸妈,我过得很好。”“嗯。”沈老问,“还有一句呢?”沈多意动动嘴唇:“好好照顾你,衣要穿暖,饭要吃饱。”他已经哽咽:“你们,别让我惦记。”



“章先生,升级后的培训内容都是我做的,知识产权归我所有。”沈多意替游思拆招,“您到底要不要再看一遍我的资料,不然来不及了。”



爷爷,其实我有个秘密想一点一点告诉你,所以你慢点走,等我说完。



关了灯,他在旁边躺下,从医院回来后,他就和沈老一起睡了。夜里会醒来无数次,会在黑暗中盯着沈老模糊的轮廓发怔。等到天亮他才能松一口气,庆幸又过了一天。



您别多想,这事赶上了谁都规避不了。那天还把毛毛吓着了,改天我给他买玩具。



沈多意坐在沙发上看杂志,闻言瞅了戚时安一眼,警告他别太嘚瑟。



做没做过都需要解释清楚,但是先安慰长辈吧。我没说不信你,但我们目前也都反驳不了那份报告。现在我回去照顾爷爷睡觉,你不要多想。



沈多意陷入了死循环,他找不到任何豁口逃亡,只能被紧紧地束缚住。他刚刚多想抱一下戚时安,可是他又怕最坏的结果砸下,自己却会被爱击垮了原则。



沈多意把靠垫毯打开,胡乱地给对方擦了擦,然后又披在了对方的身上。



心肝儿,我选择相信你,所以你千万不能骗我。万事都有因果,假如薯条真是你的孩子,我不想知道为什么,只想知道你认不认。



沈多意抬手环抱住戚时安的肩膀,掌下的肌肤一片冰凉,他不住摩挲,想让对方暖和一点。



一声闷响,手机被狠狠掷在了地垫上,沈多意认命般把脑袋磕在戚时安的肩上,然后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。



下班后是不是要去医院?我陪你。



不管发生什么,我会陪你一起面对的。



沈多意低下头,夹起年糕没有沾糖, 直接塞进了嘴里。紧接着又塞下了第二块、第三块,他两颊鼓起,垂着头奋力吃着,吞咽时噎得眼泪涌出来,那么狼狈。年糕已经咽进腹中,但他的眼泪却没停下,要么顺着脸往下流,要么直接啪嗒啪嗒地往下掉。沈老看着他:“别哭啦,几岁啊。”沈多意倔强地睁大眼睛:“我没哭,我噎着了。”



沈多意恍惚回到了七岁那年,他跑到家属楼外时只剩下断壁残垣。警戒线围着,周遭全是哭喊和唏嘘,他爸妈的尸体都寻无可寻。



太阳还会出来的,但他再没有亲人了。



爷爷,碧霞宫武圣问是非,乾元洞芸瑞见师尊,你的《白眉大侠》还没听完呢。”他伏在了沈老的手臂旁,“还没和姥爷一起去钓鱼呢。”沈多意两眼模糊,声音抖得厉害:“爷爷,你别走,再留两年,再陪我两年……”



爷爷,爸,妈,你们看见了吗?时安戴着孝来的,我不是一个人,我还有他。




沈多意边哭边笑地撒娇:“我眼睛疼。”



他们两个并肩走下石阶,沈多意摘了孝帽,解了孝条,最后脱下了白色孝袍。走出墓园,天朗气清,他回头望了一眼。高声喊道:“我走了!”又低下声去:“我很好。”



他叫戚时安,我们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,他非常非常好,所以我也很好,你们放心吧。



“不好意思。”沈多意仰起头看他,“我最近可能会经常哭,我也不想,可我做不了主。”



折腾了一遭,回去的路上沈多意一言不发,像知道自己犯了错误的孩子。他进门便默默地去卧室睡觉,上了床钻进被子里,裹着自己紧紧闭上了眼睛。



戚先生,吃点夜宵吧。



一起弄完,再一起休息。



视野中一片漆黑,他也不会调焦,但他知道戚时安会来帮他。



看见我妈了,她今天好美丽。



多了一颗很亮的星星,是不是爷爷?



沈多意扶着戚时安的肩膀,注视着戚时安的眼睛:“我喜欢的东西你都能猜到,我说的谎话你也都能看穿。”戚时安问:“那我呢?”沈多意说:“那你走的路,我会永远作陪。”



沈多意让戚时安靠着自己的肩膀,然后打开了电脑。



沈多意白他一眼然后从吊椅上下来,挽着袖子往厨房走去:“等着啊,给你准备猪饲料去。”



没事儿,咱们再买,买一盒。



既然约定俗成的仪式他们需要免去,那他就用另一种方式弥补。沈多意重新打开手机,然后按下了拨号键,电话接通,他说道:“你好,我姓沈,想出一套温湖公寓的精装房。”



你喜欢你的多多就行,谢谢啦。



我现在就把它扔了!



你反思一下我为什么会跟盆花争风吃醋。



浑蛋……生个小饭桶……



滚了半夜的床单,第二天沈多意凭着求生的意志才成功爬起来。开会时戚时安在会议桌正前方坐着,被含刀带剑的目光剜了二十多分钟。



经过戚时安时递上了一个眼神,他脸皮薄,做不了那么明显,但希望戚时安明白那是一份“秋波”。



比起其他主管谦虚谨慎的说法,沈多意的发言可以说是明目张胆的骄傲了。他脊背挺直,真诚地看着座下的同事,桩桩件件的叙述都问心无愧。他是技术性最强的咨询师,交易额无人赶超,发表的金融向文章最多,设计的培训课发展成中央街咨询交流会。最重要的是,在种种成果下,他依旧是最努力的那个,工作时间最长的那个。



明安是章先生和戚先生的心血,名字不会改变。但是,我会拿出晋升后第一年的全部薪资收入,成立一个公益性质的,面向中小型客户的大众平台,命名为‘安意基金’。



我们肯定不会止步于此,所以我想抓住这次机会。更重要的是,我自认为是整个明安最能够帮助你的人,没有人会比我更好。



老公们都被寄存在那儿了,我也想过去歇会儿。



比网恋好,比网恋好……



我们真的……在结婚吗?



戚先生,你愿意和我结婚吗,白头偕老的那种。



我最后悔的,就是当时没问你的名字。



我也没想好,可能趁你睡觉,会偷偷给你戴上。



“戚先生,福多顺意。” 
“多多,四时平安。”



始于恍然一瞥,也始于别后重逢。 

一眼入心,十年不忘,百般追逐。千言不说自明,万回与他心动。 
  
“这条路好长啊。” 
  
“那就慢慢走。” 
  
余生路长,一同看月落又重生,灯灭灯再红。





番外


“没想给你戴……”沈多意嘀咕了一句。



沈多意又嘀咕:“你甭管。”



沈多意的脸和珊瑚一样红,心想,傻了才配你。



沈多意伸手又怕把对方摸痛,最后只能凑近吹了吹。



他坐在椅子上,埋首于戚时安的胸腹间,闷声道:“你会去留学吗?”



肩膀被下巴尖碰了碰,是沈多意在点头。



他们背后议论就算了,我就当不知道。但是今天课间有人跑来当面问我是做什么的,还问我多少钱。



你别忘了我。



他放轻步子走到对方背后,然后伸手捂住了对方的眼睛。



沈多意点点头,心说,是个屁吧。



是你伸的,我就舔了你一下。



好,你很辛苦的话,隔两天惦记我一下就行了。



每天都很疲倦,躺在床上是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。那时候他就会想,戚时安是不是快要回来了。



你说高考完教我打枪,怎么说话像放屁一样?



他盯着书皮,声音极小地说:“我每天都很惦记你。”



戚时安,我也喜欢你。



戚老师,我也想和你一样厉害。



你这种人肯定破坏军风军纪。



我觉得那个孩子和我的身世很像,可我比他幸运。如果当初我爷爷也丢下我,也没有那些街坊在,我不知道我会经历什么。所以这些天我总是惦记着,我甚至、甚至想如果给他一个家,他……但你说得对,我有些冲动了。



沈多意闭上嘴,心说他儿子总不至于也这么能吃吧。



沈多意伸手捂住戚时安的嘴,面上却抿着唇笑。



不了不了,戚薯片吧,我爱你嘛。



沈多意抓抓头发:“甜!”



沈多意看着镜头中的戚时安:“……我甜!”



两天后,走廊挂上了一张裱好的全家福。

写着,我们仨。



摘自《安知我意》by 北南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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